王晓勇:疫情的处理、管理和治理之内在关系-陕西省社会科学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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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晓勇:疫情的处理、管理和治理之内在关系
发布时间:2020-03-04         来源: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所    访问量:2738次  分享到:

2020年春节伊始,在中国武汉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,是对基层处理突发事件能力、政府管理各种危机能力、国家治理社会风险能力的严峻考验。从疫情蔓延过程所暴露的种种问题看,疫情的处理一定要严防教条主义,疫情的管理一定要严防官僚主义,疫情的治理一定要严防形式主义。而问题的实质在于,基层处理、政府管理和国家治理之间建立怎样的层级关系,才是科学的、合理的和高效的系统。

但是我们在面对严重疫情及各种次生问题时,首先要反思我们的系统是否科学、合理和高效。《汉书·贾谊传》中说:“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,臂之使指,莫不制从。”国家治理如身,政府管理如臂,基层处理如指。身体的任务在于力量之集中,臂膀的任务在于力量之传递,手指的任务在于力量之使用。这个力量不是抽象的,而是国家治理层面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支持,政府管理层面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调度,基层处理层面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上场。那么要判断这个系统的科学性、合理性和高效性,必须考察三个方面:国家治理层面的人事、后勤、财政是否支持到位?政府管理层面的人事、后勤、财政是否调度到位?基层处理层面的人事、后勤、财政是否上场到位?

在这个三级系统中,如果平时国家治理层面、政府管理层面和基层处理层面能够形成良好的互动关系,就一定可以临危不乱地处理好疫情问题。可是这次源自武汉的疫情却暴露出种种乱象,说明三个层面的联结部分出现了不协调的问题,身不能如意使臂,臂不能如意使指。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政府是国家的良器,基层是政府的良器。

需要强调的是,良器决不是一般的器具性工具,它必须高度灵活自主,才堪称良器。比如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,称心才能如意。这就要求国家、政府和基层之间必须心意相通,心心相印,才能充分发挥各自的效率,同时体现共同的意志;这就要求国家、政府和基层之间从传统的权力层级关系转为平等的协同对话关系,以服务人民大众为宗旨,丢弃官本位思想,转变教条主义、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的不良作风。这样就能有效防止小的“天灾”酿成大的“人祸”。

值得深度反思的是,这次疫情出现了一些极不和谐的社会现象,许多地区将来自疫区的武汉人甚至湖北人视为病毒,不但不积极救助,而且采取暴力方式进行驱离,酿成进一步的人道主义危机,呈现出人性的自私和野蛮。这是个别现象和个体行为吗?它几乎是一种整体现象和集体行为。这依然是国家治理、政府管理和基层处理三个层面的联结部分出现了不协调的问题,即面对人道危机问题出现时,地方和基层视而不见,各自为政,挖坑堵路,用人治代替国家的法治。这与国家治理层面提倡的以法治国是完全背离的。甚至普通老百姓都支持地方政府和基层的做法,认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,有效的就是合理的。事实证明,这种抗疫方式貌似合理并不科学,貌似合情并不道德。所以,国家治理层面必须坚持法治,反对人治;政府管理层面必须坚持科学管理,反对任性管理;基层治理层面必须坚持道德伦理与效率效果并重,避免人道危机。

信息的公开透明是处理社会风险、解决各种危机的保障,这其实与中华民族“防微杜渐”和“居安思危”的传统观念是一致的。当风险和危机将要来临时,首先是通过信息预警的。如果将这类信息一概视为洪水猛兽,就会堵塞正常的预警通道,让小的“天灾”酿成大的“人祸”。李文亮医生的事迹是一个以生命为代价的悲剧,也是一个集体悲剧。那么给李医生贴上“谣言”标签的管理者们,你们面对蔓延的疫情和滔滔的舆情,能逃避责任吗?信息安全的实质不是掩盖问题,而是利用信息及时解决问题。真正的社会稳定来自于发现问题、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。所以,国家治理社会风险的能力,体现在保证信息的公开透明;政府管理危机的能力,体现在保护信息发布者,并与之形成沟通对话的长效机制;基层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,体现在善于利用最新信息,敏锐及时地做好问题应对工作。

从目前的情况看,疫情的封闭式管理是长期必要的,社会正常的经济活动又是马上必须的。这两者之间顾此失彼的尖锐矛盾给国家、政府和基层都带来了头疼的难题。要避免疫情灾难引起经济灾难,包括可能引发的企业破产、失业潮和还贷危机等等,还是要处理好国家治理、政府管理和基层处理之间的关系。作为国家治理层面,在这个特殊时期,应该推出一系列的减税、免税和缓贷政策,减轻民生的经济压力;作为政府管理部门,在这个特殊时期,应该推出一系列的惠民政策,保证百姓基本的食品、药品和日用品的基本供应;作为基层处理部门,在这个特殊时期,应该推出一系列的关爱行动,保证每个家庭特别是困难家庭的成员都能得到最基本的生活照料。先保证生命安全,再保证经济运行。先用国内库存食品和国际人道援助渡过疫情高发期的危机,等到疫情拐点真正出现后,再逐渐恢复生产,方是稳妥之举。

综上所述,只有处理好国家治理层面、政府管理层面和基层处理层面之间的关系,才能开放、透明、合法地治理好各种社会风险,才能科学、合理、高效地管理好各种疫情危机,才能合理、合情、符合道德规范地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。国家治理水平,政治管理水平和基层处理能力是三位一体的,坚持以人为本的共同价值观念,坚持为人民服务的共同宗旨,才能做到心意相通,心心相印,才能做到以身使臂,以臂使指。


王晓勇  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助理研究员